川岛真:高市早苗与政治导师安倍晋三的施政异同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以前首相安倍晋三为师,并在就任之初积极强调这一点,由此开启作为首相的政治生涯。但是,在就任首相将近一年之际,她逐渐展现出不同于安倍晋三的特点。

高市早苗的支持率极高,因此也可以认为,她的独特性正是高支持率的重要支撑。比如,今年7月修改《皇室典范》,恐怕是此前任何一届政府都难以想象的事情。但在另一方面,舆论对高市的领导能力感到不安,而执政党内部也在摸索着“后高市早苗”的动向。

安倍晋三是一位明确区分作为首相的言行,与作为一名国会议员的行为的政治家。在高市就任首相之际,相当多的国民或许正是期待着这样一种首相形象,因为高市曾表明以安倍为师。事实上,原本长期参拜靖国神社的高市,与安倍一样,也不再参拜。在这一点上,她与安倍相似。但是,今年8月15日,高市虽然没有参拜靖国神社,却向靖国神社方向进行遥拜。

此外,在对外政策方面,延续安倍晋三对与美国和印度开展首脑外交的重视,高市早苗也分别会见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印度总理莫迪。但是,从会见时长即可明显看出,很难说她与两位领导人已经建立起紧密的信任。从首脑外交这一方面来看,高市也尚未与安倍曾建立密切关系的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俄罗斯总统普京等人建立起足够密切的关系。今年9月,高市借参加联合国大会之机,与埃尔多安举行会谈。今后双方关系有望进一步加强。

高市施政与安倍之间差异最为明显的地方,如果从外交方面来看,恐怕就是与中国的关系。

安倍晋三虽然也被认为是保守派政治家,但一直努力使自2008年以来大幅恶化的日中关系恢复正常。2014年,他与中国就围绕尖阁诸岛(中国称钓鱼岛)问题达成四项共识,同年实现日中首脑会谈,2018年秋季又进行正式访问。2018年秋季,由于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正在加强对中国的批评,这也意味着安倍政府当时开展的是一种独立于美国的对华外交。

高市早苗上任不久后,也参加2025年10月在韩国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并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首脑会谈,但此后因她在国会的“台湾有事”发言,两国关系陷入严重恶化的状态。目前,两国关系要恢复到“正常状态”已经十分困难。究竟能否像安倍晋三那样采取恢复正常关系的措施,这也考验她的外交手腕,但截至目前尚未看到变化。

将安倍晋三与高市早苗进行比较,如果要列举高市的独特性,或许还可以包括她发表政治言论的方式。安倍极其重视面向国内和国外的信息传播。特别是在2010年代,日本与其他国家之间围绕历史认识的问题依然突出,安倍通过自己的言行以及各种媒体,积极开展围绕历史认识的信息传播活动。他在美国国会、澳大利亚国会等场合发表的演讲,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与此相比,高市早苗也可以说十分重视对外传播,但方式与安倍晋三大不相同。高市的方式反而更接近特朗普,即通过X等社交媒体传播,而且有时是由她本人直接发布信息。这既是她在国内获得高支持率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有可能在对外关系上引发问题。日本政府据称将增加对外宣传预算,并以内阁广报官等为中心加强对外宣传。但高市政府迄今为止的这种风格是否会发生变化,仍是未知数。

即使高市早苗说以安倍晋三为师,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与安倍一样。在就任首相将近一年之际,日本国民已经逐渐开始认识到两者之间的差异,以及高市自身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能否继续获得国内的高支持率,目前尚难以作出准确判断。

作者是东京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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