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一款相亲平台，最近登上国际新闻。
由新加坡政府科技局研发的“FirstDate”，旨在帮助未婚公务员寻找约会对象，甚至主打诺贝尔奖级别的匹配算法，引发英国广播公司（BBC）、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金融时报》等海外媒体的广泛报道和讨论。
新加坡政府尝试当红娘并非头一遭，但次次都遭调侃，此次也不例外。从平台的年龄限制、问题设计，到背后的算法，FirstDate几乎每个环节都受到检视。
先说年龄限制。FirstDate仅开放给21岁至35岁者试用，研发团队解释是因为这一群体最有可能处于积极约会的阶段。然而，考虑到SG养儿育女配套8月底刚推出，这款相亲平台9月火速上线，年龄上限又恰好落在一个常与生育力挂钩的岁数，难免让人产生这样的观感：在鼓励生育的政策背景下，连寻找爱情的资格，也被打上某种年龄界线。
有人把平台用于配对的问题发到网上，题目多少也能看出一种预设的生活方式和水平。例如，有道题是“你会一直回访的餐厅是哪家？”也有至少三道题与旅行有关，包括“你多常找借口出国”“你是哪一类旅行者”，以及“哪个国家让你去过之后，再也看不上其他国家了？ ”
也有人质疑，诺贝尔奖级别的匹配算法是否适用于现实。原因是，盖尔—沙普利算法（Gale–Shapley algorithm）是在假定参与者和各自偏好不变的前提下，通过一套规则找到稳定匹配结果。这里的“稳定”，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得到最满意的对象，而是说，不存在两人同时认为彼此比各自现有对象更合适的情况。
换句话说，算法所追求的是数学意义上的稳定，而不是爱情意义上的圆满。现实中的人并不是偏好固定、行为可预测的数学模型。我们可能在认识一个人之前，就对对方有一套想象，真正见面后，却发现原先在意的条件并没有那么重要。人们的选择也不局限于平台上的对象，还可能接触平台之外的人。
在一个讲求效率，重视规划，也习惯以数据衡量成果的社会里，我们似乎很自然地希望，连寻找伴侣也能变得更有条理。但当我们把爱情当成一道可以通过算法优化的问题，究竟是在减少寻找伴侣的成本，还是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变成一项项等待筛选的条件？那些关于饮食、旅行和生活习惯的问题，究竟能帮助我们更快认识一个人，还是让我们误以为，人与人之间的契合可以被量化？当寻找伴侣越来越像网购，我们会不会也开始像比较商品一样，逐项比较对方的条件，再迅速排除那些不符合预期的人？
算法只是提供一个起点。平台的名字其实已说明它的定位：FirstDate——第一次的约会。
它的目标是让人有机会踏出第一步，赴一场初次约会，而不是保证找到真爱。算法可以替你筛选对象，却不能替你决定见面后是否心动；可以帮你安排一次相遇，却无法预测一段关系会如何发展。
毕竟，爱情可以有算法，却不该只有算法。第一次约会之后的事，从来就不是算法说了算的。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区域战略与合作高级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