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的局限与存在的必要性

9月22日至26日,联合国召开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会议,各国元首或政府首脑、要人,如美国总统特朗普、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巴西总统卢拉等,纷纷发表讲话,代表本国阐述内外政策及对若干国际议题的意见。

不同国家领导人的讲话立场和目的差异颇大,如特朗普公开宣扬美国优先和单边主义,为它攻击伊朗和委内瑞拉、制裁古巴辩护;高市早苗一方面主张联合国发挥作用,同时却又批评联合国宪章中关于德日的“敌国条款”、强烈要求修改和废除;佩泽希齐扬则批评美国对伊朗的轰炸,造成平民伤亡和国际社会的漠视……另外,中俄两国元首均缺席本次大会。

近年的世界,越发走向分裂而非融合,各国之间合作减少而对抗增多。俄乌、巴以、美伊等热战造成大量流血死亡,台海、南亚、巴尔干、非洲若干地区也剑拔弩张,中美竞争加剧且许多国家卷入其中。特朗普上台后,世界头号强国美国从曾经积极推动全球化和多边秩序,转向重拾孤立主义和霸权,并对联合国在内的许多国际机构持批判态度。这些都重创以联合国为代表的国际机构、全球性多边合作机制,世界从相对和平、有秩序、规范化,变得倒退向冲突、无序、丛林化。

在近年的冲突中,联合国似乎都无所作为。如俄乌战争、加沙战争期间,联合国只有空泛呼吁和平的声明,没有实质性阻止战争和杀戮的行动。在最大金主和支撑者美国逐渐抽离支持后,联合国更显颓势。在如此情况下,关于联合国还有没有价值,是否还应该存在的争论,甚嚣尘上。

联合国诞生于近现代人类最大规模战争二战结束之际。当时的美苏中英法五国,作为主要战胜国,建立这一全球性国际组织,目的是为了实现世界持久和平,战后建设,让国际关系有规则,国际争端有讨论和解决的平台,以免战争重演。相对于一战后成立的“国际联盟(国联)”,联合国拥有更完善的体系和更强大的职权。

《联合国宪章》及一系列国际法律与规约,也明确指出人权、主权、自由、法治、民主等现代社会人类应共同遵循的价值,并让这些理念法制化、规范化、固定化。这些后来看起来似乎理所应当的东西,在二战结束前并不算是共识,而是联合国建立和战后秩序确立后,才得到广泛承认,写入国际法和多数国家的宪法中。

联合国成立后的80年里,虽然冷战与热战长期存在,饥荒与屠杀也时有发生,但相对于1945年及之前,世界上的战争和灾荒大大减少了。美苏等大国即便有特权,也受到一定约束,并不能像古代帝国那样肆无忌惮地侵略。美国在越南的战争、苏联入侵阿富汗,都在联合国等机构遭受批评,并最终撤军。弱小国家起码在名义上获得和大国强国平等的主权地位,法理上不可侵犯,发生纠纷和欺凌也有了论理的场所。在冷战期间,西方与苏东两大阵营对立,却没有爆发全面战争,还在经贸、科技、核不扩散、地区安全等方面有些合作,联合国都起到重要作用。

做了许多润物细无声的贡献

在80年里,联合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弊端和局限,可还是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作出巨大而不可替代的贡献。联合国附属的安全、科教、医疗、粮农等机构,对于世界秩序的稳定、经贸发展、民生改善、灾害救助、环境保护、公民权利等,做了许多润物细无声的贡献。很多人看得到战争与灾祸的发生,却容易忽视许多潜在的战争与灾祸被联合国及参与的力量所消解、遏制的事实。如撒哈拉以南非洲几十年来经济迅猛增长、南亚与东南亚的相对和平,都有联合国及相关机构与人员的贡献。东帝汶、南苏丹等地获得独立自由,新的国家诞生,也有赖于联合国的支持。

所以,联合国的存在显然还是必要的,并不能因为它有一些弊端,面对过于棘手的问题和灾祸力有不逮,就加以否定和废弃。联合国的建立,是人类经历世界大战的荼毒,各国人民付出惨痛代价,尤其以反法西斯同盟国人民的巨大牺牲为基础而缔造的,承载着人类和谐大同的愿景,世界和平发展的重任,岂能轻言抛弃?

在近年国际局势恶化,冲突增多,各国孤立主义和本土至上的浪潮下,联合国的存在更有必要性。虽然在困境中,力量有限的联合国并不能力挽狂澜,可作为重要的国际协商场所,多边合作平台,它还是发挥着重要且难以替代的作用。联合国成员的分歧,在讲台上的争论,总是比兵戎相见要好。若没有联合国和若干国际规约和争端仲裁解决机制,世界上可能战争更多,大国霸权更甚,小国弱国更加投诉无门,各国内部的人权也更会被践踏而得不到国际关注。

当然,联合国也须要改革,以应对不断变化的国际局势。比如在一些国家消极对待联合国、不理会《联合国宪章》时,联合国应加强和各国非政府组织的合作,促进和平与发展。非洲、中东、东南亚等地的弱小国家、欠发达国家,也应在联合国拥有更大话语权,而不应由大国垄断这一世界最重要的国际组织。更加平等,更具包容性的联合国,也能增强它的信誉和力量,在严峻的新时代继续发挥正面积极的作用。

作者是旅欧中国作家、国际政治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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