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雄:特朗普失去国会 马斯克买不到选票

美国中期选举一如所料,民主党夺回众议院,也取得参议院控制权,连共和党长期盘踞的得州都变了天。民主党候选人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击败共和党的帕克斯顿(Ken Paxton),赢得得州联邦参议员席位。选民透过选票,对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近两年的施政表达不满。

这场选举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物,就是全球首富马斯克。他投入将近4.46亿美元支持共和党,却未能换来预期的政治成果,甚至连他投注大量资源的得州都未能守住。这场选举让美国重新面对一个老问题:富豪究竟能用金钱影响民主到什么程度?

特朗普2024年重返白宫时,共和党同时掌握国会两院,让他得以大幅推动关税、移民及外交政策。他强调美国优先,承诺恢复经济繁荣,并以强势领导改变华盛顿的政治文化。

但选民对政治人物的评价终究离不开日常生活。高物价、生活费、伊朗战争以及政府施政争议,成为此次选举的重要议题。选后民调显示,约六成选民不满特朗普的表现,约七成希望国会加强制衡总统。选民对政府的不满,已经超越传统的政党支持界线。

特朗普擅长动员支持者,也善于把政治冲突转化为个人魅力。但总统选举与中期选举有不同的政治逻辑,前者可以依靠候选人的鲜明形象凝聚民众,后者更接近对执政成绩的集体检验。特朗普可以持续宣称政策成功,选民却会拿自己的薪资、账单与生活质量来衡量。

如果说特朗普失去的是国会主导权,马斯克面对的则是政治投资效果的质疑。

根据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截至10月29日的资料,马斯克在本次选举周期已投入至少4.46亿美元,其中约2.16亿美元流向他创立的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 PAC。该组织介入43场国会选举,透过广告、网络宣传及邮寄文宣影响选民。在得州,该组织为支持帕克斯顿投入超过3300万美元,结果仍然败选。

马斯克拥有特斯拉、SpaceX及社群平台X,掌握庞大的财富、技术与传播资源。他可以资助候选人,也能透过社群平台直接接触数以亿计的使用者,但显然政治影响力的形成远比商业市场复杂。

在企业经营中,资金可以购买设备、人才及市场曝光。在选举中,资金能提高候选人的能见度,却无法保证选民接受他的主张。尤其在社群媒体高度普及的时代,过度密集的政治宣传甚至可能产生反效果。

马斯克的政治参与还涉及企业利益,SpaceX与美国政府有重要合约,人工智能、电动车及太空产业也受到政府政策影响。当政治捐款规模达到数亿美元,社会自然会追问,政策究竟服务公共利益,还是受到少数富豪的特殊影响。

得州的选举结果尤其值得研究,这个共和党长期执政的州,也是马斯克重要的企业基地。民主党候选人塔拉里科在竞选期间,直接把马斯克的巨额捐款列为议题,强调得州不能被金钱收买。他将选战焦点放在生活费、政治廉洁与公共利益,吸引不同政治立场的选民。金钱无法消除候选人的政治包袱,反而可能让选民更加注意富豪与政治人物之间的关系。

美国政治向来离不开金钱,2010年最高法院对企业政治支出的判决,扩大独立政治支出的空间,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因而成为富豪影响选举的重要管道。共和党与民主党都有大型捐款者,马斯克只是将这种现象推向更惊人的规模。

巨额捐款没有换来选举胜利,也不能证明金钱对政治毫无作用。它仍然能决定哪些候选人获得曝光,哪些议题受到重视,甚至影响当选者日后的政策选择。民主制度须要防范的是公共政策逐渐被少数拥有庞大资源的人主导。

特朗普接下来将面对民主党控制的国会,行政权力受到更多监督,政策推动也需要重新协商。马斯克则必须重新思考,企业家的成功经验能否直接移植到政治领域。

这次中期选举留下的启示相当清楚,特朗普的个人号召力无法取代施政成果,马斯克的庞大财富也无法保证政治支持。选民可能受到广告影响,却仍会依据自己的生活经验作出判断。再有权力的人或再富有的人,都无法控制民意。

作者是台北商业大学荣誉讲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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