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俊:世界无须期待美国中期选举

最近的世界并未变得更加太平与和谐,但大家都放慢脚步,仿佛在等待11月初的美国中期选举,好像美国参众两院和部分地方首长的选举,将改变当前的世界局势;即便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好像把许多决策的时机放在中期选举之后,更加强化全世界对这场选举的期待。然而,这场美国内部的中期选举,真的如此重要吗?它的结果真的会影响世界局势的走向吗?这恐怕是一个值得怀疑的论题。

毕竟从历史上看,美国大多的中期选举结果都对总统所属政党不利,也就是执政团队在中期选举后成为“跛脚鸭”是大概率事件;不同的只是,执政党究竟是在参议院“跛脚”,还是在众议院“跛脚”,或是在两院都沦为少数。这样的历史并未使美国历届政府出现明显的失衡或失能情况,既未让美国国内出现激烈动荡,也未在世界掀起重大波澜,虽然一些细微的差别肯定是难以避免的。

就像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就遭遇此类情况,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后的众议院失去多数席位,但并未改变特朗普在国内持续推进保守议程,他用行政令削弱奥巴马医改法案部分条款,也未因民主党在众议院占多数而恢复;包括对盟友在内,他在国际上依然我行我素地实施贸易霸凌等行动,第二任期的情况恐怕也会类似。上一个获得连任八年的总统奥巴马,同样遭遇中期选举失利,但几乎没有影响他持续推进个人及民主党的各项政策。这就是最近的美国中期选举所带来的影响。

从美国本身的制度设计上看,中期选举的作用是立法机关的一次人员调整,反映的是选民对两年前所选出的行政机关的态度,是立法权对行政权在一定周期内的警示或提醒,总体来说,并不是要完全否定行政权力的正常运行。在西方民主的否定性政治框架下,一次议会的选举,并不足以改变整个国家的政治走向。行政权力不断扩大,在许多西方国家是日益严重的趋势,而国家政治的健康状况,就是由立法机构的制衡作用来实现。在美国当前

政治极化的背景下,参众两院的改选,可能并不足以改变整体政治的走向,更何况在参议院只有三分之一,即35个议席重选,即使多数党易手,两党对峙相互掣肘的局面也不会改变。只有到两年后两院选举再叠加总统选举时,或才可能形成较大的政治格局变化。

从具体权力的分置情况来看,参众两院虽然在人事、财政上对执政党有所限制,但它们多数时候只能采取否定方式表达自己的意图,无法以建设性的方案取代政府行动,同时还得考虑使政府瘫痪的民意反噬,真正能做到的事并不多。

从当前美国的行政团队看,以特朗普为核心的高级行政人员,大多充满个性且基本都对特朗普言听计从,而这是一个不会接受过度约束或监管的人员结构。须知,特朗普自己是在2024年当选前被美国法院判定有罪的现任总统,如果不是总统特权,还会有其他重罪有待裁定,但这都没有影响他推动自己认定的政治议程。

如果司法机关对特朗普无可奈何,立法机关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很大;如果说中期选举之前,特朗普在很多事情上的隐忍是考虑到共和党的选情,一旦选举结束,不管什么结果,特朗普反而可能会放开手脚,追求自己的战略目标。

选举结果难传导到对外行动

也就是说,从特朗普的个性及行政团队的表现看,在中期选举结束后,如果共和党能保住参众两院的多数,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一意孤行;如果共和党输了,现在的美国政府大概率不会束手就擒,反可能加大力度推进自己的议程,因为没有连任机会的特朗普,考虑更多的可能不是下一次选举,而是能留下什么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如果考虑到这一届美国政府的个性特征,此次中期选举可能给美国和世界带来的变化应会小于预期。

从现实的世界局势看,美国的对外战略选择并不多,中期选举可能的变化恐也很难传导到特朗普政府的对外行动中。不管是在俄乌战争的立场上,还是在美伊战争的进程中,抑或是在大国竞争的环境下,特朗普政府一直在进退两难中徘徊,国内议会构成的变化,不会动摇获得两党共识的国家整体战略,最多只是在政治光谱中的微调而已。比如在俄乌战争中站在乌克兰一边无法改变,特朗普能做的是给予泽连斯基政府多大程度的支持;在美伊战争中体面退出并维持中东保护国地位是目标,但以什么方式退出,如何继续保护盟友,是特朗普的难题;在大国博弈中努力聚焦西半球并在其他地区培育助手遏制对手是关键,只是给助手多少自主权,又如何维持与对手的关系,非常复杂。远不止于此的国际局势,都是美国作为超级大国不得不面对的挑战,这些都不会因为中期选举而有太多的变化,美国政府能拿出的应对方式,也不会因为在议会的席次多少而产生太多变故。

综上所述,美国的中期选举或许会在参众两院产生许多新面孔,或许会给30多个州带来新领导人,或许会让特朗普政府不得不拿出更多精力来处理这些新挑战;但是从全世界的角度看,其实没有必要对这样的中期选举抱有太多期待。许多事情不要被等待耽误了未来,任何时候都以理性、健康的心态积极面对才是上策。

作者是扬州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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