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克萨斯州州参议员安杰拉·帕克斯顿（Angela Paxton）最近拍了一则电视广告，呼吁选民11月3日投共和党的整张选票。耐人寻味的是，她正与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办理离婚，离婚诉状以通奸为理由。在这则广告中，她从头到尾没有提丈夫的名字，只强调大选不是看“个别球员”，而是要让整个共和党队伍越过终点。
这个细节，几乎概括了今年得州参议员选战真正值得观察的问题：不喜欢共和党候选人，是否意味着会把票投给民主党？多数人未必会。
这个问题不只关乎得州。共和党在联邦参议院目前以53席对47席，民主党须净增4席才能夺回多数。得州的选举结果，将直接影响特朗普任期后半段的施政空间。
10月份的最新民调显示，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在多数民调中小幅领先：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得州政治项目（UT/Texas Politics Project）民调为50%对47%，马里斯特大学为47%对45%，ReconMR与锡耶纳学院最新调查为48%对44%（以上均为可能投票选民）。这些数据多在误差范围内。因此，与其说民主党已经领先，不如说得州选战已经难分高下，共和党候选人帕克斯顿之所以陷入苦战，个人因素不能忽视。今年5月，他在党内初选决选中大胜现任参议员约翰·科宁（John Cornyn），但长期的政治和个人争议，使一部分传统共和党选民对他有所保留。他的妻子安杰拉那则广告之所以引人注目，恰恰因为它把这种矛盾公开摆在选民面前：可以对候选人不满，但最后仍然选择政党。
马里斯特大学最新调查尤其能说明这个问题。帕克斯顿在可能投票选民中的好感度只有34%，负面评价高达56%，但在参议员投票意向中，他仍获得45%。更重要的是，在共和党可能投票的选民中，87%表明会投帕克斯顿，只有8%支持塔拉里科。换句话说，对候选人的个人评价，与最后把票投给哪个政党，并不是同一回事。
既然共和党选民大规模跨党投票并不容易，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是：真正能够在两党之间流动的独立选民究竟有多少？得州政治项目在统计独立选民态度时，只纳入自认独立、同时不倾向任何一党的选民。按这个口径，独立选民只占可能投票选民的5%，其中69%支持塔拉里科，11%支持帕克斯顿。所以，即使把这组数字照单全收，给民主党带来的全州净优势也不过约3个百分点。
独立选民并不等于立场温和者。真正关键的，不是有多少选民对共和党候选人不满，而是有多少人愿意把这种不满转化为跨党投票。这正是民主党的难题。
2024年，特朗普在得州以56.1%对42.5%击败哈里斯，领先近14个百分点；同年的参议员选举，共和党人克鲁兹以53.1%对44.6%击败民主党的奥尔雷德。2018年克鲁兹面对奥罗克时，却只赢约2.6%。这说明共和党在得州的优势并非固定不变，但民主党要跨过最后那条线，始终不容易。
塔拉里科若要翻转得州，大致需要三个条件同时出现：民主党基本盘保持高投票率，郊区和独立选民继续向民主党移动，同时有一部分传统共和党选民真正跨党投票。最后一项尤其重要。一个原本可能投共和党的人，如果因为不喜欢帕克斯顿而弃权，只是共和党少一票；如果他改投塔拉里科，则是一边少一票、一边多一票，对双方差距的影响完全不同。
今年以来，特朗普支持率始终处于低位，持续的伊朗战事和能源供应冲击推高汽油价格，生活费成为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但“不满现状”最终是变成跨党投票，还是变成抱怨、弃权或第三党选票，仍然未知。塔拉里科本人并不是能够自然吸收所有反对帕克斯顿选票的候选人；在马里斯特大学的调查中，他在可能投票选民中的好感度为43%，负面评价为49%。
“红州”之间也有差别。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0月8日公布的调查显示，俄亥俄州可能投票选民以52%对48%希望民主党控制参议院，特朗普在当地支持率只有36%；但在艾奥瓦州，53%希望共和党继续控制参议院，特朗普支持率为41%。两州都是特朗普2024年以两位数优势拿下的州，如今选民跨越党派界线的意愿却明显不同。
共和党显然看到了风险。据广告追踪机构AdImpact统计，共和党阵营仅9月就在得州投入约1.22亿美元广告。然而截至目前，多数公开民调仍显示塔拉里科小幅领先。一个共和党长期占据优势的州，如今必须投入九位数资金防守，本身已经说明政治版图正在变化。
但变化是否已经大到足以让得州翻蓝，是另一回事。
民调能够测量今天的选择，却不能完全预测11月3日的投票率，以及选民走进投票站最后一刻的党派整合。如果塔拉里科最终获胜，最值得研究的并不是“得州是否变蓝”，而是究竟有多少原本倾向共和党的选民，这一次真正跨过了那条党派界线。反过来，如果帕克斯顿在个人负面评价如此高的情况下仍然获胜，同样会告诉我们一个重要事实：在今天高度极化的美国政治中，选民可以不喜欢自己的候选人，却仍然无法接受把票投给另一个党。
作者是退休教育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