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今年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还有几天时间,蓝营在这次选举中的各种窘境,已经暴露出它尚未处理好面临的内外挑战。
外部挑战最大的当然是“洋流”。短短三四个月间,沈伯洋从一名连民进党支持者都不看好的“陪跑者”,成功转型为让蒋万安难以招架的挑战者;他和民进党发动的“洋流”,更是可以和2018年地方选举时国民党的“韩流”媲美,从台北市外溢到其他县市,成为民进党其他县市候选人的助选力量,让他在民进党内和台湾的影响力急剧上升。对于他个人来讲,已经处于“小输即赢”的状态,如果最后还能小赢蒋万安而成为市长,则更是创造台湾地方选举历史上的另一个传奇。他的政治前途也因此不可限量。
“洋流”让人想起去年沈伯洋作为核心人物之一参与的针对国民党立委的“大罢免”运动,但“洋流”大大减少了“大罢免”中非常激进、负面、敌对甚至对反对者“出征”的做法,增加很多欢乐、温和、正面、节制和理性的成分,说明他已经从“大罢免”的失败中学到教训,这让“洋流”更容易跨出同温层,吸引更多人参与。
“洋流”声势越来越大的原因,也可以从民进党相比于国民党而具有的两个特点来看。
一是民进党对社会的开放性,或者叫草根性,一直比国民党强。这次“洋流”的快速发展也展现出这个特点:数量庞大的志愿者群体、从民间获得的各种选战口号和策略、沈伯洋在街头长时间地和民众对话、对市民需求数据的整理和研究、吸引年轻选民的各种平台、影音和手段……这些都是民进党惯用的开放选战、让社会参与的方法。
另一方面,民进党提名44岁、刚刚入党两三年的沈伯洋,挑战声望如日中天的蓝营“少主”蒋万安,也反映党内选拔人才的开放性。民进党对内和对外的开放性,正是国民党一直缺乏的,这在“洋流”的冲击下再次暴露无遗。
民进党相比国民党的第二个特点,是选举越激烈,党内就越团结。沈伯洋能力再强,如果没有民进党在背后团结一致地大力支持,“洋流”也不可能爆发这么快。蔡英文和赖清德这两位总统和党主席级人物,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与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在选战中被蓝营边缘化,形成鲜明对比。
蓝营内部的分裂不仅是在最高层,在某些县市也非常明显,尤其是在蓝营执政但需要人接班的县市。如果现任首长的资源、要接班的候选人的资源以及党的资源无法很好地整合,现任首长的支持度再高,也无法转化为接班候选人的选票。
说到团结与整合,蓝白之间的合作,本来应该给蓝营带来比上届更大的优势,因为在上届“九合一”选举中,蓝白之间并没有明确合作。上次总统大选,蓝白合破局,直接后果就是让得票率仅40%的赖清德胜选,之后民众党时任主席柯文哲吃了官司,民众党的支持率从上次立委选举中的超过20%,下降到现在的不到10%,这些冲击让白不得不与蓝合作。而且,蓝白在立法院和“反恶罢”中,已经有了成功合作的先例,为这次选举的合作做了很好的铺垫。
但是,这次的蓝白合仍然是半生不熟、磕磕绊绊、三心二意,最后的结果堪忧。
台湾过去两年经济高速增长,政府税收相应增加,更有财力通过各种补贴政策变相笼络选民。另一方面,台湾股市表现亮眼,普通民众对当前经济状况的正面评价,上升到长期未见的高位。所以,整体的经济大环境对民进党更有利。国民党在这次选举中的成绩,也将反映它应对上述这些挑战的能力。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