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是个电眼处处,处处电眼的现代城市,国人已习以为常,也许没有人说得出公共场所到底有多少只“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我们。
目前警方在公共场所安装的电眼(PolCam),有10万多台,电眼法力无边,可称之为“法眼”,至今已协助警方侦破超过1万起罪案。
国务资政兼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及内政部长尚穆根11月13日在内政部长奖颁奖典礼上说,警方电眼有助执法人员迅速掌握案发情况、确认涉案者身份,并提高调查效率。
警方将继续按原定计划,在2030年代中期之前,把全岛电眼数量增至20万台以上,进一步加强打击罪案的能力。
在面积仅730多平方公里,人口600多万的这个城市里,电眼之密集也许可与中国多个城市相提并论。
科技资讯网站Comparitech.com在2019年针对全球120个城市的调查发现,新加坡这个弹丸小国仅排在中国、英国和美国等国家的大城市之后,当年新加坡人口约563万人,安装在公共场所的电眼逾8万6000台,相当于每1000人就有15.25台电眼照看着,让新加坡在全球最受监视城市排行榜上名列第11位。
位居榜首的城市是中国重庆,当年人口多达1535万人,公共电眼有257万台,相当于每1000人头顶上便有168.03台电眼。
今天新加坡全岛的公共电眼显著增加,在全球最受监视城市排行榜,新加坡也应该榜上有名。
根据去年盖洛普《全球治安报告》(Global Safety Report),新加坡98%的受访者称独自在夜间行走时感到安全;对内政团队的信任度仍维持在极高水平。2025年进行的公众印象调查显示,近95%的受访者对内政团队维护新加坡安全与保障的能力有信心,这是过去10年来的最高分。
尚穆根把这些卓越成绩归功于执法人员的辛勤工作、合作伙伴的支持,以及多年来对科技的持续投资。
“多年来对科技的持续投资”意味着,这是新加坡今后强化维安执法的方向。
新加坡明年1月起全面启用新一代公路电子收费系统(ERP 2),所有在路上行驶的新加坡注册车辆,都必须安装智能行车器(On-Board Unit)。新系统采用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技术,通过卫星定位确定车辆位置,实体收费闸门则被时代淘汰。
关键是,内政团队也可使用ERP 2收集的数据来预防、侦查和侦破罪案。有关数据的获取和使用将受到现有法律与保障措施的约束,警方只会在必要期限内保留相关数据。
ERP 2的功用不只是在于公路收费这么简单,日前在国会引来议员的质询。
内政部兼社会及家庭发展部高级政务部长吴培铭11月3日在国会答复说,内政团队将根据ERP 2收集的数据处理罪案。
内政团队机构依法有权从包括传感器在内的各种渠道获取资料,相关权力已存在多年。早在2016年,内政部长已在国会说明,内政团队会运用所有可用的情报和调查工具,更充分地利用现有数据,包括ERP数据。
所以,新加坡最可靠、最有效的监管“电眼”,不在于电眼本身或是层出不穷的监视科技,而在于科技背后的整个治安和执法体系。缺乏完整有效的系统,再多的电眼也作用不大,这就是为何有些城市不缺电眼,治安还是那么坏的原因。
新加坡在公共场所增设电眼之后,并非从此平平安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对社会治安最大的威胁,来自电眼看不到的诈骗团伙。要对付他们,保护国人的财产,我们需要的是“照妖镜”。
数码发展及新闻部长杨莉明10月间在新加坡国际网络周一场有关诈骗的讨论会上宣布,为避免不法分子操控公众的设备盗走钱财或个人资料,政府科技局与谷歌联手推出一项诈骗侦测人工智能(AI)模型,实时“照出”安卓设备上的诈骗迹象,并向用户发出警示,在保障隐私的基础上提供更强防护。
在这之前,国会9月间已通过《诈骗(应对措施)和其他事务法案》。法案内容广泛,重点之一是授权警方下达服务限制令(Service Limitation Order),限制涉案人使用银行、电信和Singpass等服务长达三年,涉案人仍可提出上诉,通过多个渠道提取日常生活费及获得基本服务。
走笔至此,不得不说几句题外话。
“老大正在盯着你”(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是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于1949年出版的著名小说《一九八四》给后世人作下的警世预言,警惕世人提防一个时刻监听人民的专制政府的出现。
西方传统上对任何电子追踪、资料保密、隐私权和公共监视摄像等等都很敏感,因为这涉及他们所谓的人权、个人自由。当年,当西方还在辩论市区公路收费系统是否侵犯个人隐私的问题时,新加坡在1998年果断实施。这些年来,不少国家反过来参考新加坡的做法。
几年前的冠病疫情暴发时,新加坡毅然推出“合力追踪”(TraceTogether)应用,追踪传染源头。这个大胆做法也引起西方的密切观察,他们的关注点仍是个人隐私。
今天人人都在谈AI,犯罪分子、恐怖团伙也在用AI,国家维安已提升到全方位、多战线的层次,防恐防罪防诈,必须“法眼”与数码科技双剑合璧,才能应对更多意想不到的新型犯罪。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