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宗翰:饭圈掀起台湾选战新模式

眼前的台北市长选战中,民进党籍候选人沈伯洋支持者自发创作的“洋流”设计进入竞选团队的正式宣传,进而衍生出飘带等应援小物热潮,把粉丝社群参与方式带进选举。支持者既是竞选信息的接收者,也成为视觉符号、活动内容和传播方式的创作者。

围绕偶像或作品形成的社群参与方式被称为“饭圈文化”,标志包括共同称呼、应援物、自制内容、物品交换,以及线上线下协同行动。自称“洋流船员”的支持者设计、传播海报和飘带,之后又参与船员证登记、车扫路线认领和现场应援,互称“小水滴”等,呈现出相似的参与方式。选举宣传由此获得一套来自粉丝社群的组织和参与力量。

起初,“洋流”并非沈伯洋竞选团队设计的宣传品牌,而是源自支持者、设计师许家纶与广告业友人Ken于8月18日首次在宁夏夜市派发“洋流”海报。“洋流”一词由Ken提出,许家纶则负责视觉设计。

海报引起回响后,许家纶开放20多种应援品设计图档供支持者下载、印制。竞选团队起初联系许家纶时仅表达感谢;竞选总部成立大会前约一个月,双方才开始讨论设计授权。之后,“洋流”视觉被用于竞选车辆、旗帜和活动布条。

这种由民间创作先形成共同符号,竞办随后获得授权采用、再形成宣传品牌的顺序,有别于竞选团队从头设计、统一发布的传统做法。

选战强化支持者参与并非始于沈伯洋。2016年台湾选举期间,蔡英文阵营推出小猪扑满、悠游卡等文创小物进行小额募款;2020年竞选团队也曾推出上线互动式活动“小英日常”与互动游戏“总统府大冒险”等。

柯文哲2014年竞选台北市长时也曾发起“公民独木舟”,计划募集一万人各捐款千元新台币,并成为宣传志工;2018年再以群众募资支持竞选活动。

蔡、柯都曾把网络互动、募款和志工参与带入选战。沈伯洋竞选方式的不同之处,在于“洋流”是从支持者自发创作开始,继而发展为共同视觉和应援网络,粉丝式参与成为宣传的发起力量,而非竞办既有宣传计划中的互动环节。

台湾选举早有陈水扁竞选总统时的扁帽、扁娃和竞选歌曲。“洋流”的变化,是支持者不只领取竞选物品,也自制飘带、徽章、手作娃娃和插画,再赠送、交换和传播。竞选团队把支持者形成的视觉符号纳入正式活动,宣传因此同时由团队发布和民间创作扩散。

这些做法与动漫展、同人活动中的应援文化相似。小卡、徽章、挂饰和应援扇表达对角色或作品的喜爱,也帮助同好辨认彼此、开启交流。“洋流”支持者把飘带系在背包、改造成娃衣,或赠给陌生人;应援对象则从角色、偶像延伸到候选人与城市议题。

竞选小物由此成为支持者相互联系、共同创作的媒介,也让政治支持具有可展示、可交换的社群标志。

应援方式还从街头延伸到线上。加入沈伯洋官方社群账号可领取“船员证”,认领车扫路段并查看车队位置;官网“政策岛”把政见设计成可探索、可互动的内容。官网直播设有弹幕和聊天室,观众可以留言、认领路线、探索政策,线上登记与现场活动连成持续的参与过程。

这种形态的竞选传播不再局限于候选人发布信息,还包括了支持者在平台和街头的回应与协作。

11月15日,沈伯洋在士林、北投车扫最终场抵达关渡宫前河岸广场。支持者在沿岸举起飘带和旗帜,淡水河上则有支持者自发包船、划龙舟,并以立式划桨参与应援。

媒体报道指河面约有42艘船只集结,主办方宣布现场人数突破10万。活动尾声,主办方安排无人机展演,在夜空排出小水滴、“洋流”船舰和“11月28日回家投票”等图案。水路应援由支持者发起,无人机展演由主办方统筹,两者呈现支持者行动与竞办活动设计的交汇。

沈伯洋通过“市长,你给我听好了”平台和街头肥皂箱收集市民意见,再以“政策岛”把政见设计成互动内容;支持者也自发设计、自费助印“洋流”海报和飘带,友好店家提供领取点。

这些做法让沈伯洋提出的“市民参与”主张,由市民提出意见延伸至共同制作和传播,候选人的市政议题也因而进入支持者的应援和社群表达;参与式宣传也与沈伯洋强调的市民主体产生联系。

沈伯洋这次选战并非首次把社群互动或公民参与带入台湾选举。不同之处在于,支持者先创造共同视觉,再由竞办获得授权采用,并将应援物、线上互动、路线认领和市政议题串联起来。候选人仍居宣传核心,支持者则同时参与内容创作、现场活动和传播。

这套由支持者创作发端、由竞办接续整合的模式,无疑为台湾选战开辟了新的宣传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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