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太经合组织会议(APEC)峰会一个半月后将在中国深圳登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预计赴华出席,时逢她发表“台湾有事论”导致中日关系跌入谷底满一周年。
这位素有“日本特朗普”“女版安倍”之称的领导人,能否跟美国总统特朗普、已故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同样做到与中国“不打不相识”,在深圳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场边会晤冰释前嫌,管控中日这两个东亚近邻关系自由落体式的全面恶化状态,已成为11月APEC峰会的主要看点之一。
面对中国多次表达强烈不满,不断升高对日经济施压,包括在旅游、海产品、关键矿产等多个领域实施限制,高市始终无动于衷,拒绝收回去年11月7日在日本国会发表的涉台答辩,中日官方层面今年的外交接触也因此几乎陷入停滞。
尽管如此,日本自民党政府台面上仍继续采取看似柔和的对华外交姿态。高市今年6月初在记者会上表示,日本对与中国对话仍保持开放态度,还称相关对话正在各个层面展开。
不过,这项说法很快就遭到质疑。彭博社6月24日引述消息人士透露,日本驻华大使金杉宪治今年曾多次要求与中国外交部官员会面,却尝到闭门羹。在双方目前严重缺乏互信的基础上,日本一厢情愿推动对话,在北京“热脸碰上冷屁股”是意料中事。
在同一篇报道中,彭博社还另外引述消息人士称,高市不愿在今年11月APEC峰会期间与习近平会面,原因是不满中国针对她发起的人身攻击,表明日本高层在寻求与中国握手言和还是进一步冷战之间也一度摇摆不定。
眼看深圳APEC峰会将近,据日本共同社报道,高市早苗星期四(10月1日)在日本电视台节目中,仍未排除在11月峰会上与习近平对话的可能性。她说:“不便作出预断,但将切实保持沟通,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冷静、妥善应对。”
高市预计将在下星期一(10月5日)发表施政演说。据日媒曝光的草稿,高市将在演说中称中国是“重要的邻国”,还承诺全面推进日中战略互惠关系。
中国方面传出的对日信号则不一致,柔和与强硬的声音都有。
日本前外长岩屋毅在北京罕见与王毅、何立峰会见
偏积极的信息方面,中国外长王毅今年7月在马尼拉举行的亚细安外长系列会议期间与日本现任外长茂木敏充有无交集尽管成了罗生门,但他本周毫无疑问地在北京会见了茂木的前任岩屋毅。
年近七十的岩屋毅,2024年在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内阁中担任外长期间,推动日中关系大幅向好,在北京眼中积累了足够的善意。他去年10月在高市政府上台后卸任外长,并继续担任众议院议员,今年7月出任民间友好团体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日本国贸促)会长。
国贸促是日本对华贸易与经济交流的窗口,岩屋毅9月27日率由50名日企高管等组成的代表团飞抵北京,摸索改善双边关系的突破口。
岩屋启程前在东京羽田机场向媒体表示:“正是在日中关系严峻的时候,更应该通过对话寻求改善关系之路。”他称此次访华旨在推动经济交流顺利开展并取得发展,若能与中国政府要员会面,“希望坦率交换意见”。

岩屋毅抵达北京第二天(9月28日)就获王毅接见。王毅会中开门见山,再度强调目前摆在北京和东京之间的两个最大障碍——历史问题和台湾问题,同时暗示日本不要利用印太战略在安全问题上遏制中国。
王毅指出,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日本再次面对历史的拷问。如果不愿汲取历史教训,挑战战后“和平宪法”,甚至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替战争罪犯招魂,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更谈不上开辟未来,也难以有未来。
王毅续指,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当前的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他并再度施压高市,公开要求她撤回“台湾有事论”:“对日方而言,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重要的是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的态度,根本的是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
他表示,希望国贸促和一切有识之士推动日本做出正确选择,拿出合格答卷。
岩屋毅一行访华第三天(9月29日)又获中国副总理何立峰在人民大会堂会见。
日本媒体指出,岩屋毅在北京先后会见王毅、何立峰,是去年11月以来中国高层首次与日本国会议员会谈,连续两天安排会见实属罕见。北京礼遇重视日中关系的日本政界人士及经济界领袖,旨在促使高市政府改变态度。
至于对日强硬声音,中国驻大阪总领事薛剑9月24日在大阪市举行的中国国庆节招待会上致辞时,批评日本如今“在反华厌华方面已荣获了特殊的世界冠军”。薛剑去年11月初发表“斩首论”回击高市的“台湾有事论”,称高市把脖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那种肮脏的头就应该毫不犹豫斩掉”,引起舆论哗然。

据中国驻大阪总领事馆在官网发布的致辞全文,薛剑当天评估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当前中日关系面临1972年邦交正常化以来前所未有的严峻局面,而根本症结就在于,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延续至今的对华偏见和蔑视。
他并强调中国绝不是日本敌视和排斥的威胁,而是绝对值得尊重和亲近的伙伴。
中国外交部直呼高市全名 分析:如同对日本外交“降级”
更严峻的警告则来自中国外交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星期三(9月30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回答日本不设禁忌讨论核武器的问题时,直呼高市早苗全名,是继8月17日以来再次未如以往称呼她为日本首相。

港媒星岛头条星期五(10月2日)刊登署名“纪晓华”的专栏文章指出,中国外交部向来字斟句酌,这因此并非口误。外交辞令是当今最精准的文字游戏,对一国领导人的称谓,更是彼此关系的“温度计”。
公开资料显示,去年10月高市刚上台时,中方称她为日本首相;高市隔月发表涉台言论后,中方改以“日本执政官方”“日本现职领导人”称呼她。
今年8月15日纪念二战结束81周年,高市早苗致辞中未提及对二战的反省,引发中方不满。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8月17日点名批评称:“高市早苗在致辞中回避‘反省’‘教训’。”这相信是中方在高市上台后首次公开直呼其名。
高市上月在纽约联大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后,郭嘉昆9月23日再改用“日本现政权”称呼她,至本周又再次直呼其名。
星岛文章分析:“这如同对日本的外交‘降级’,就像把客人从原先的贵宾室,一步步请到走廊,最后直接请出大厅,客气没了,面子也不给了。”这也显示中日关系不但未见改善,反而因为日本高层近日连接的惹火言行,令紧张关系火上添油。
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在2001至2006年任内连续六年参拜靖国神社,当时中国外交部仍称他为“日本首相”“小泉首相”。星岛文章认为,如今直呼高市姓名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中方的态度比过往强硬,二是高市涉台言论引发的问题,比以往严重。
尽管中日双方近期在经济与民间外交层面释出一些缓和信号,高市政府也展现出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姿态,但双方在涉台等中国核心利益上僵持一年,已深度动摇两国互信基础。就目前来看,高市仍无意撤回涉台言论,也无法交出中方期待的答卷,中日首脑在深圳会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场内场边点头微笑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