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深圳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仅一个月,中美俄三巨头峰会登场的可能性又上升了。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本月9日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时,再次提及这个构想,希望借由这一难得契机,讨论结束已经长达四年的乌克兰战争。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也证实,虽然对于会晤和可能的议程,三方还没有共识,但正在就此展开讨论。
这个消息很快让人联想到最近特朗普政府的一连串动作:先是与俄罗斯达成柴油交易协议,由俄罗斯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柴油;接着又顶着压力签署一项行政令,暂缓执行美国国会上月通过、针对俄罗斯的大规模制裁与关税措施。这些操作主要是为缓解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压力,但也为特朗普与普京会面创造了积极条件。
与此同时,华盛顿与基辅的关系急转直下。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过去一个多星期隔空激烈交锋,措辞都格外严厉。
特朗普公开批评泽连斯基“不是一个很值得我们打交道的好人”,指他“不想结束这场战争”,甚至提出要乌克兰换总统,还称“是时候由他人代表乌克兰进行谈判了”。
泽连斯基则指责特朗普对独裁者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感,正在试图以牺牲乌克兰为代价,尽快结束俄乌战争。说得更白一点,就是特朗普要把乌克兰给“卖”了。
对于中美俄峰会,特朗普星期一(10月19日)明确表态,愿意与中俄元首会面。不过,他最关心的不是乌克兰,而是核武器和无核化的问题,并强调三国领导人就无核化举行会晤,将是“对世界非常有益的事”。
如今,中美俄三方中,只剩下北京尚未公开表态。按照中国发布元首活动信息的惯例,即便这场峰会已在筹备中,北京大概率要等到APEC峰会前,甚至是三国元首会晤前才会发布相关消息。
可以想象,中美俄峰会一旦召开,三巨头同框的画面多少会盖过APEC峰会的光芒,弱化外界对亚太地区更广泛的经济合作的关注。不过,作为东道主的中国,未必不乐见这样历史性的场面在深圳上演。
作为每年最重要的国际多边峰会之一,APEC的很大价值在于为各国领导人提供场边会晤、非正式“走廊外交”的平台,尤其能为平日关系紧张、难以进行正式访问的国家领导人,提供打破外交僵局的契机。
如果中美俄峰会举行,必然会极大提升深圳峰会的曝光度,为中国今年内最重要的主场外交,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也是中国展现国际事务领导力、全球外交协调力的机会,为北京带来显著的外交红利。
随着中美俄元首深圳峰会的可能性加大,关于“雅尔塔2.0”的猜想最近再度被提及。
1945年2月,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和苏联领导人斯大林在克里米亚半岛南部的雅尔塔,举行了一场影响深远的历史性会晤,确立了二战后的利益分配和新国际秩序。
如果中美俄元首在APEC期间召开峰会,这会是史无前例的安排。这样的可能性引发一些国家警惕,毕竟国际政治的一大现实是“不在餐桌边,就在菜单里”。正面临在被美国放弃风险的乌克兰,担忧尤甚;一些分析也认为,如果乌克兰的命运在这样的场合被决定,台湾问题很可能也会成为筹码,在未来类似的场合被用来交易。
“雅尔塔2.0”频频被提起,也是因为当前国际政治面临一个现实——二战后形成的国际秩序正遭遇冲击。不过,中美俄仅凭一次元首峰会,就达成足以重塑世界秩序的实质性安排,可能性非常小。
与当年雅尔塔会议上美英苏的同盟关系不同,如今的中美俄并非盟友,都有各自的利益和诉求:俄罗斯想结束俄乌战争,美国想从中东泥沼中抽身,中国可能更关心美俄在日本和台湾问题上的立场;特朗普想谈的无核化,未必是中俄最感兴趣的;三方想要构建的国际秩序也并不一致。这意味着,即使三方在这场潜在的中美俄峰会中进行大国协调,也大概率只会停留在原则性的立场表述,最多是在个别问题上争取有限度的合作。
此外,在深圳复刻雅尔塔会议,也未必对北京有利。虽然中国希望自身的实力与地位获得承认,也希望在塑造国际秩序上有更大的话语权,但北京至今都不认同大国共治的逻辑,也未必想要与美俄分担一些国际问题的政治责任与战略成本。
一旦中美俄元首的深圳峰会成为大国划分势力范围、牺牲第三方利益的舞台,北京也将被裹挟进强权政治的小圈子,削弱自身倡导的“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叙事,压缩中国与欧洲、亚洲及全球南方国家进行外交合作的空间。而如何避免陷入这样的被动,预计会是北京评估这场中美俄峰会时的核心考量。